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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外省的沿海开发相比,我省特殊的沿海地形地貌决定了滩涂围垦始终是重头戏。
“我们现在站的地方,两年前就是大海!”10月27日,号称“江苏第一围”的东台条子泥框围工程现场,6级大风呼啸声中,负责框围工程的江苏沿海开发(东台)有限公司负责人梅预红,指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平坦陆地说。
条子泥,位于东台市境内,总框围面积40万亩,是新一轮沿海开发战略中最大的单体围垦项目,加上上世纪70年代以来已围垦的近60万亩面积,共同构成国家级百万亩滩涂综合开发试验区的主体部分。
向大海要地,殊为不易,沿海人都知道围垦之苦——盐霜白得刺眼,海风吹得头昏,尘土漫天飞扬,冬冷夏热,还要战台风斗海啸。但是,滩涂资源是我省沿海开发的一大优势,不开发好滩涂就没有开发好沿海。“江苏沿海建港条件不是最优,但滩涂面积却是全国最大。”这让从南到北的沿海省市很是羡慕。据统计,全省滩涂总面积超过1000万亩,未围滩涂总面积750.25万亩,均约占全国的1/4。令人眼红的是,我省沿海每年还长出2万亩左右的“息壤”。
经过多年开发,数百万亩的滩涂已框围利用,为我省耕地占补平衡作出了贡献。现在,除东台条子泥外,连云港规划建设58.88平方公里的连云新城,其中30%的城市面积为填海造陆;南通市正在规划建设通州湾滨海园区,计划填海面积将近“一个香港岛”。
沿海县区热衷于填海造陆,算的是同一笔账:填海造陆成本每亩不到万元,出让给工业企业每亩能达到10万到20万元,如果转化为建设用地搞房产开发,每亩能拍到上百万元。更何况,沿海开发加速产业集聚,各地都不同程度面临土地瓶颈,围垦出来的土地不涉及拆迁补偿,使用手续也相对便利,简直称得上“一本万利”。
道道围堰伸向大海,有得必有失。滩涂湿地被称作“地球之肾”,江苏沿海滩涂又是丹顶鹤、麋鹿等世界珍稀物种最重要的栖息地,生态功能极为重要。近年来,因为一些不当围垦,部分地区沿海已出现生态服务功能退化,港口和道路建设对原生物种形成干扰等问题。
“围垦是一项系统工程,必须算环境账。”省沿海办主任梁学忠说,我省在实施条子泥工程之初就明确按照“622”原则,即围垦的土地60%用于农业、20%用于生态,只拿出20%用于建设。“任何开发、围垦必然会对原有生态系统造成一定的影响,条子泥作为‘江苏第一围’,更要注重开发与保护并进的示范效应,把生态影响降到最低,围出‘第一效益’。”
据介绍,条子泥工程正式开工前,专门花了8个月时间,对东台沿海水产资源、鸟类资源等状况进行了详细的野外调查。其间又经国家海洋局、省海洋局、省发改委、省沿海办严格审批。工程期间将拿出200万元专项用于鸟类保护,细到獐子、贝类,都制订了相应的生态补偿方案。
首期围垦的10万亩土地也的确做到了坚守生态红线。记者现场看到,多彩的盐碱地植物自由生长,部分已开发地块建成了风光渔产业示范区,上方架起风力、光能发电设备发电,下方挖成鱼塘用来养鱼。这些措施就是要改良土质和降低盐碱度,使之今后更适合于普通农业生产和生态植物的生长。
眼看沧海变桑田,梅预红却仍是喜中有忧:“围出来的地怎么用,各方存在分歧。地方希望更多用于开发建设,但省里规划这片土地以农业和生态为主。”在他看来,如何围出最高的综合效益,是远比围垦工程本身更重要、更复杂的课题。
省沿海办滩涂开发处负责人黄强说,世界上最大的围海项目韩国“新万金”工程,启动之初就着眼长远,对每一寸土地的使用做了详尽规划,他们不是简单地上项目,更注重产城融合,打造人的乐居之地。“条子泥一期开发利用方案还在编制中,目标是打造江苏的‘新万金’。”
可喜的是,并非仅有条子泥在践行这样的开发理念。规划之初,连云新城就明确西接连云港国家级经济开发区,南接徐圩新区,依托两大产业板块打造新的城市核心和高端商务区。大丰港经发局局长宋云保也告诉记者,“过去建条横堤就能框围万亩,现在不可能了,国家已经对用海指标加强了控制,目前一次审批的围海面积不得超过2万亩。这逼着我们做足规划,集约用地,为长远考虑。”
“荷兰围海造地已有几百年的历史,然而,荷兰政府现在有计划地将部分围海土地恢复成原来的湿地,努力探索经济与环境共存的新路。这种敬畏自然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。”梁学忠说,滩涂围垦,必须从省级层面加大统筹协调力度,坚守“622”原则,引导科学开发、有序开发。“不能只算土地账,更要算好生态环境、占补平衡、产城融合等综合收益账。”